2011年3月21日 星期一

教會中的荒謬末日論

日本發生大地震、國家出兵攻打利比亞。這陣子,也一如過往,有什麼天災人禍,例必聽到香港不少教會的牧者,在講壇上宣講一類「末日將至,主必快來」或「應驗聖經」等信息或「福音」。他們所謂的聖經根據,往往是馬太福音第24章:

3 耶穌在橄欖山上坐著,門徒暗暗的來說:「請告訴我們,什麼時候有這些事?你降臨和世界的末了有什麼預兆呢?」   

4 耶穌回答說:「你們要謹慎,免得有人迷惑你們。 5 因為將來有好些人冒我的名來,說:『我是基督』,並且要迷惑許多人。 6 你們也要聽見打仗和打仗的風聲,總不要驚慌;因為這些事是必須有的,只是末期還沒有到。 7 民要攻打民,國要攻打國;多處必有飢荒、地震。 8 這都是災難(災難:原文作生產之難)的起頭。  

「 9 那時,人要把你們陷在患難裡,也要殺害你們;你們又要為我的名被萬民恨惡。10 那時,必有許多人跌倒,也要彼此陷害,彼此恨惡;11 且有好些假先知起來,迷惑多人。12 只因不法的事增多,許多人的愛心才漸漸冷淡了。13 惟有忍耐到底的,必然得救。14 這天國的福音要傳遍天下,對萬民作見證,然後末期才來到。」


日本大地震、利比亞被攻打,不正應驗了上述「多處必有飢荒、地震」、「民要攻打民,國要攻打國」,並且是末日的預兆?

我不是聖經學者。但不是有「地震」、「打仗」等字眼,就什麼都可以說的。只要細心一點,就知上述的末日觀點,是很荒謬的。

這段經文須放在24章1-2節去理解。當時,耶穌向門徒表示,聖殿「沒有一塊石頭留在石頭上,不被拆毀」(v.2) 所以,門徒說的「世界的末了」,包含了對聖殿被徹底摧毁的聯想與恐懼。這與我們今時今日談的世界末日,明顯不同。

更重要的是,耶穌不是說「這些事是必須有的,只是末期還沒有到。」(v.6) 和「這都是災難的起頭。」嗎? (v.8) ——耶穌的意思,不正是地震、打仗等是正常不過的事,根本不是什麼特別的末日預兆?但,我們「總不要驚慌」就是了(v.6)

不過,耶穌就是這麼具體地提到「地震」、「打仗」。我想,因他正希望道出,這些雖是正常不過的事,但往往叫人聯想到末日快來。末日將至,人多少會虛怯。而當有人說能帶人走出驚恐,他就很易被說成「救世主」。「你們要謹慎,免得有人迷惑你們。好些人冒我的名來,說:『我是基督』,並且要迷惑許多人」(v.3)

耶穌在整段最希望人留意的,就是這點。

事實上,除了第3節,在24章裏有很多意思相似的經文(v.23、24、26)門徒問耶穌末日的預兆,耶穌一開始卻回應指要謹慎,不要受迷惑。驟眼看,這回應有點「九唔搭八」。但細心想,這回答其實顯示耶穌「心水好清」,很了解人心。他看得見門徒的詢問背後潛藏着的那份恐懼。耶穌要處理的,不是門徒的疑問,而是人心的虛怯,並指出人心的詭詐。

如此看來,部分教會牧者不假思索地把近日的地震、戰事,聯繫到「末日將至,主必快來」等信息上,甚至「抽水」地在講壇、報章上宣傳他們的「福音」等舉動,雖「救世主」所指不同,但在某種本質、姿態上,其實與24章耶穌提到的「假先知」是沒有分別的——教會存在着這種荒謬的末日論,表示了暗藏着不少「假先知」。

福音是要這樣傳的嗎?基督信仰的福音是什麼?當人心虛怯、人心詭詐時,耶穌已提醒我們「只因不法的事增多,許多人的愛心才漸漸冷淡了。惟有忍耐到底的,必然得救。」(v.12-13) 有人炒賣食鹽、奶粉,一味想發災難財;又有人說日本人在二戰時惡事做盡,今次「抵死」……我們的福音,其實有更多觸動、轉化人心的途徑與地方。

「這天國的福音要傳遍天下,對萬民作見證,然後末期才來到。」(v.14)——我們的焦點,其實不是末世。我們卻要問自己:在此時此境,我們的信息,如何能成為別人的福音?

2011年2月22日 星期二

單身,預示天國的臨在?

前天去了佐敦的聖安德烈堂崇拜,很久未聽過這樣深刻的講道了。

牧師John Menear講的,是哥林多前書7章25-40節。經文談及保羅如何看獨身問題。除了驚訝一次在朋友的婚禮上,有人用這段經文作訓勉外,我對經文的印象,其實不怎樣深刻和特別。

John一開始先說了經文的一個重要歷史背景:當時的信徒,有的剛經歷完耶穌被釘死、埋葬、復活,然後升天。他們並認為、期盼着耶穌很快會回到地上。

「弟兄們,我是說時候不多了。從今以後,有妻子的要像沒有妻子的……因為這世上的情況都要過去。」(林前7:29-31,新譯本)

如此,我們明白,保羅在這段經文裏所表達的對獨身的觀點,是在當時的背景下而有的。知道這一點非常重要,因這表示在現今的21世紀,我們不能很浮面地理解這段經文,而是需適度地調節理解。

我是想,適度地調節理解,正表示人與人之間的關係和感情,沒有一個普遍處理的所謂「法則」,根本是充滿着無數個我們控制不到、未可知的變數,如社會環境變遷、歷史因素等。單以一種關係,是很難描述、捕捉到我們跟上主的關係的。

很多時候,我們(教會的傳統?)卻是很單一地、不假思地只用夫婦的愛,比喻基督如何愛教會(保羅也的確這樣講過);又用新郎迎接新娘,預示教會在終末與基督結連。

John Menear在講義大綱中,最後一點卻這樣說:Singleness in celibacy foreshadows heaven

在世獨身,也可以預示天國的臨在?

我想,我們的愛是有quota的。意思是,在有限的心力與時間下,能建立多少和有幾深入的關係,必然是每個人都有所不同。而且,兩者很多時是此消彼長的——當我們要顧及家庭的需要,又有多少心力和時間,是花在社區裏關心那些失業、貧窮、行乞等有需要的人?有家室的人,機會肯定是比獨身少的。

John說得好:獨身,其實給了我們機會,去實踐基督群體、團契的意義。

在世獨身能預示天國的臨在,很在乎我們是否願意把那有「quota的愛」,延伸到範圍更闊、更廣的群體去。身邊有些人選擇「獨身」,其實出於自私的理由——不想負責任,不願意承擔,不願去愛。保羅在緊接着的第10章說,凡事都要榮耀神。所謂「獨身」,不是指從此可過一個自私自利,不用理會、關心其他人的生活。榮耀神,其中一樣要做的,就是在世實踐上帝的國度,以愛去連結一個更大的群體。

我們的生命是否精采,很在乎我們如何釋放愛這東西——哪管對象不同,這一刻還未找到另一半的朋友,卻是有更多機會領會愛的真諦。

2011年2月2日 星期三

生日,總是感恩的時刻

很感激身邊每個人送上的生日祝福。自己這幾年生日,總是懷着感恩的心面對。

年紀大一年,生命裏遇過的人、經歷過的事也就多一點。感受,亦自然愈多愈深——尤其當回首建立過的種種關係的時候。

這陣子,在接觸已故英國神學家Colin Gunton的思想。他以三一論建構的神學,其中一個想法,是我印象很深刻的。意思大約是這樣:一個人感到自己存在的意義,是基於他/她與其他生命有關係上的聯繫。

我們一出世,註定要跟這世界,無論是人、是動物產生關係。

Facebook是偉大的發明,它提醒我活在一個大大的關係網中。我從來不知道自己有那麼多朋友;也從來沒料到那麼多朋友跟我說生日快樂。

沒錯,打幾隻字,按一個掣是很容易的。但不打、不按,更加容易。朋友選擇送上祝福,都提醒我跟他/她在關係上有所連繫。有些祝福字句,還勾起了跟他/她過往的種種片段……

看着一些獨一無二的關係,想到自己有份參與在他們的生命旅程中,我,是有一份實實在在的感覺。

他們,同時走進我的生命中,實實在在、或多或少建立了我走過的路;他們在生日時送上的心意,都提醒我,自己的生命是在跟他們的關係上建立起來的。

我感恩,因為朋友的心意表達,無論是祝福、禮物,都不是一定要給我不可的。他們主動送上,這,叫恩典。

生日是值得慶祝的,但不是生日本身值得記念——人世間那麼多痛苦,「不幸」地生於這世上,還有什麼好慶祝?是我誕生這世界後,有人記念我的誕生,並為我不可知的前路、未來更多個生日送上祝福,這,才值得慶祝高興。  

那種興奮,是一份實在地存在在世界上的感覺。

一如早幾年,我今年的生日願望,是廿多年前生下我的媽媽身體健康。因為她,我才得到以上那份實在存在在世上的感覺。我身邊的親人、朋友,才叫我的生日值得快樂;

我的生日,永遠是我要感恩、感恩、再感恩的時刻。

2011年1月12日 星期三

我唔甘心,所以跑去sit堂!

上一期書誌剛出爐,這陣子不太忙,自己卻沒寫些什麼 (這個blog已近1個月沒update了)。

這陣子,自己忙着看書、思考、聽講座、sit堂。

前兩者,平常也有做。後兩者,在這陣子,真的比較密。

我既不是本科生,也非修讀其他科的旁聽生,知有哪些堂、在哪裏上(多謝真正修讀的同事提供資訊!),放工後就跑去中大sit幾科神學課。昨天和前天有同學和同事問我:「你咁得閒0既?」

是的。這陣子的確比較空閒。之後的入稿期,未必上到堂了。

自己暫未有錢付學費讀個Master。當然,也因各老師好人,不拒我這個不速之客 : P

但在昨晚一個冷冰冰的夜裏,上完堂,自己一個人在中大校內落山。老實說,有一種孤獨的感覺:「山長水遠返屋企,喂,你係咪真係無嘢做………」

自己心裏也湧出這把聲音,我知,我要整理一下自己在走的路。

唉,我份人就係衰在事事都想知。很多時,也沒考慮到其他人和事。(找時間陪屋企人、在有限薪金下,支付sit堂後山長水遠返家的車費等等等等)

但我想,還有一個推動力:我不甘心。

我不甘心自己對信仰的理解停滯不前;沒有突破;沒有發現。

回頭想,這份不甘心,實在與自己成長的教會背景有關。我成長在一間超級保守的教會。由小到大,教會的教導重點是個人得永生上天堂、拿到得救確據等等。

這些,不能忽略。但一路成長,由大學團契開始,我是眼睜睜看着這些教導,與社會上不同學說和現象,來個面碰面的衝擊(衝突)。

那種只關心個人死後能否上天堂的救贖觀教導,於是變成一個我渴望衝破,以令我看得更闊、更遠視野的框框。

這框框激發着我:我不甘心。我問:我經歷過那美好的上帝,就只被囿限在改變一個人靈魂救贖(教會經常說法)的論述中嗎?(這樣說,我知會得罪不少人了……唉,但我實在找不到更好的方法表達內心感受。至於身邊/教會朋友問:「咁多神學院,為何去中大呢......」……呀,我想嘛,一來中大不少老師不介意別人旁聽他們的課。二來,問的那位親自去聽聽人家說什麼,自會產生不同的視野和想法......)

我看書、看書、看書;思考、思考、思考。我經常問自己:基督教的福音,究竟是什麼?我還在尋索思考,但過了好幾年,我想,福音,就是世界與上主關係復和的信息。

不只關心一個人來生的生命,重要是今生整個世界的萬事萬物。

世界,範圍大得無比;上帝與信仰,也是無比的美好和偉大。

這個無垠的範圍,對我有無限的吸引力;它像在呼喚着我,要我坦坦白白、認認真真、踏踏實實面對上主、面對自己身處的世界、面對自己的生命。我須要走進那範圍,在裏面展開一個個探索的旅程。

在這過程裏,學習的是謙卑下來,聆聽並踐行上主對我說的聲音。

或許,我能走上與上主復和的旅程。



發現號

作曲:偉.正.藝琛@RubberBand
填詞:6號 @RubberBand.Tim Lui
編曲:RubberBand
監製:雷頌德.RubberBand

撞進了冰山 捲上了急灣 一秒從未想折返
就望到了 就能望到了 終會踏足這峽灣
劃破了風衣 丟了救生衣 未曾想過會倖免
若生於某個 總擠不進我地點 註定遠征一遍

這發熱汗腺 也都乾透了 雙腿卻繼續狂放 在衝出那人浪
幾次被埋葬 窄巷中 復活過幾趟 留一口氣講
再失敗 至懂看透 那不甘 去為我來營救 向著太陽狂走

撞進了冰山 捲上了急灣 一秒從未想折返
就望到了 就能望到了 終會踏足這峽灣
劃破了風衣 丟了救生衣 未曾想過會倖免
逆光中進發 不甘安置到盲點 上路去再實踐

板塊移動了 亂世中絕地裡反抗 誰躲於暗光
直到失敗 至懂看透 讓那不甘 去為我來營救 向著太陽狂走

撞進了冰山 捲上了急灣 一秒從未想折返
就望到了 就能望到了 終會踏足這峽灣
劃破了風衣 丟了救生衣 成全這最美歷險
逆光中進發 不甘安置到盲點 上路去再實踐

撞碎了冰山 衝過了急灣 登上完夢的峽灣
望到了 望到了 白雲搭上一片藍
記載了凶險 傷勢也不淺 腳踏這裡這一天
歷史中結算 一心走出錯地點 幹下遠征一遍

2010年12月18日 星期六

我今年的複雜12月

今年這個12月,心情異常複雜。

12月,是我很多個朋友生日的月份。跟他們一起度過誕生的紀念、「又大一歲」的展望和祝福,總感受到生命充滿着無數歡笑、無限盼望。

同時,在今個月,我很多朋友都離世或舉行喪禮。我的生命師傅陳榆、我同事的母親,還有舊同事那位4歲的女兒——前一晚入醫院,第二晚已返到天父懷裏。

在生與死中間,夾雜着歡笑和恐懼:年尾,特別多朋友結婚。剛做過朋友的兄弟團,看見兩口子步入人生另一個階的那份興奮和感動,他們以及身邊每一個,都感受到生命如何美好。

但我另一位同事的父親遇溺,才剛甦醒,記憶要慢慢回復……想到她母親望着老伴擔憂的樣子,每個人也感到心痛。

還有劉曉波獲頒諾貝爾和平獎的一刻。全世界凝望着那張空櫈,記掛着獄中的他、他被軟禁的妻、懸空着的中國民主的那份絞痛……

我今年的12月,就是這樣,好像把人生中很多個重要的時刻,連帶歡笑、盼望、祝福、流淚、痛苦、哀傷、無奈……通通濃縮在1個月裏。

無數個這樣的衝擊,在身邊發生,已叫人慨歎、無奈。

很多時,我們實在被衝得無言應對。

今天早上,去陳榆的安厝禮。牧師讀到聖經中的傳道書:

天下萬事都有定期,都有上帝特定的時間。
生有時,死有時;栽種有時,拔除有時;
殺害有時,醫治有時;拆毁有時,建造有時……

那麼,我們一切的勞苦有什麼用處呢?
我看出上帝使我們負荷沉重的擔子……
我知道,上帝所做的一切永遠長存;
人無法對上帝的作為有所增減。
上帝這樣做,是要人敬畏他。 
(聖經‧傳道書3章1-14節,現代中文譯本)

這段經常讀的經文,那一刻,緊緊地抓着我——上帝的「有時」,映襯了人的有限。人被框在限制裏,人就要知道自己應有的位置、應保持的態度、應做的事情——徹底地體會到上帝的這種做法,是敬畏的意思。

我想起了盧雲在《別了,母親》一書中提到,他母親的離世,叫他跟上帝的關係拉得更近。感受,仍是難以言喻,但我想,我對盧雲的這份領悟,多了一點點體會。

我再想的是:正因我在限制中,所以,我需要恩典。

對一個受限制的人來說,恩典之為恩典,永遠是施恩者體味過限制內人們的種種感受。基督的道成肉身,因此支撐着我面對身邊的不同遭遇。

除了結婚,我想,耶穌全都經歷過我們生命中每一個重要的時刻。面對四面而來的衝擊,我告訴自己:耶穌明白我們的感受,因為,他全都體會過。

帶着耶穌的心腸,跟隨祂、作祂門徒的我也告訴自己:我也要體味別人的感受,與喜樂的人同樂,與哀哭的人同哭。這,是效法基督,就是給予身邊人愛、恩典的第一步。

我今年的12月,心情很複雜。我相信,往後的日子,會更複雜。

我們只有凝視着上帝、仰望着基督,倚靠着聖靈,過我們的每一天。

2010年12月2日 星期四

我的醒目老豆

寫這篇,完全為歌頌我老豆是如何醒目‧

話說今日下午我正跟別人做訪問,電話突然響起,一聽,是老豆聲音,我已覺得奇怪——這段時間,從不跟他談電話的。

「喂,阿斌,你聽住。啱啱我遇到一個電話騙案。有人話綁架細佬乜乜乜……如果有人打俾你,你唔使理佢得嘞。」

「哦……哦……哦。」

一來,我正在專心地做訪問,二來我深知我這個老豆實在是個「醒人」——由細到大,很多事情他都能自己一個人處理得妥妥當當。我「哦哦哦」幾聲,阿仔聽命,實情是,阿仔不知幾放心。

做完訪問後一直沒致電回家。回到家後,才問老豆究竟搞乜鬼。

老豆當夜更的士司機。下午兩點幾才起身。原來,今日下午一點幾,當我老豆睡得模模糊糊時,接到一個電話。

「喂,係咪阿基(我細佬)老豆?佢而家欠人家錢廿幾萬,你快啲同佢籌錢還……」

「喂……爸爸呀……救我呀……」

「阿基老豆,你唔好收線呀,嗱嗱臨去銀行拿錢來……」

老豆話,一路跟那邊談,一路都信以為真。一來那邊說得出「阿基」;二來我們通常也是叫「爸爸」,而不是 “Daddy”、「阿爸」等其他稱呼;三來,據我老豆說,那把救命聲的語調,的確好似我弟弟。

「俾着我,肯定慌到唔知點算。」我媽說。

「媽咪,我認為俾着你,我肯定你會驚到『彪尿』!」這個阿仔心底卻說:我不『彪尿』,也會不知所惜呢!

「呢啲情況,一係俾錢佢,一係報警。」其實,我最討厭我老豆下下以為自己說的就是真理的性格,但在今次事件中,他平常那份自以為是的性格,卻成為一種遇到麻煩時保持鎮定的姿態。

「我那時咪一路hold住條線,一路話我去緊銀行攞錢,又話廿萬無喎乜乜乜……但其實我一路行緊去差館。Hold住時間很長,佢唔知係咪意會到有什麼勢色不對……竟然話搞錯咗,用粗口鬧咗我一輪,之後就cut咗線嘞!」

老豆去到差館,立即報案,同時打電話給細佬。細佬說根本無什麼欠人家錢的事。警察叔叔跟我老豆講:「呢啲騙案,我哋差唔多日日接啦……」

我這樣想:其實那班友根本想食「大茶飯」,但又不夠膽。被我老豆拖延時間,有意無意地「大」了幾嘢,被「拋窒」了,自己就慌。唉,其實班友想玩成功這遊戲,最重要是同對方鬥命硬嘛!也沒有破釜沈舟的決心,如何「出嚟撈」呀?

話說回頭,我是想我細佬某些資料一定是外洩了,或者是被某些朋友出賣。唉,無論如何,他日一定要小心。

我老豆就確實醒目在不會慌,事事頭腦清醒。做他兒子的我,沒有十足的遺傳,只能向他多多學習。寫這篇時的晚上,老豆放假,正在睡覺。過了有驚無險的一個下午,希望他睡個酣甜,發個好夢,好好休息吧。

2010年11月19日 星期五

要同陳榆再吹水

陳榆離世,我真的非常難過。

他離世後的一晚,我少有地跟父母一齊食飯,不知為什麼,我一邊吃,一邊想着陳榆。

對於我這個飲FES奶水大的0靚仔來說,幾位生命師傅是在FES裏遇到的。陳榆是其中一位。

跟柴魚不是經常見面,但我是被他的「上心」深深地感動。

畢業後第一份工,「盲摸摸」地去了一間科技公司工作。對一個fresh grad.來說,環境轉換了,對個人的衝擊,尤其在信仰方面(或許不是衝擊那麼嚴重,就「不適應」吧!)是少不免的。那時公司在佐敦。放工後,自己會獨個兒跑上聖德烈堂旁的FES書室看書——我是竭力地希望吸收更多,把信仰與日常生活來個水乳交融的結合。

不知是那一次,就遇見陳榆。印象中與他談了一會,大家說:我們工作的地方那麼近,不如找天食lunch吧!我這個跟FES還未「斷奶」的後生仔,不知多麼高興!有個 FES(GCF)同工願意聽我轉入「社會大學」後的感受!但我又想:大家是說說吧!就等於我們常跟朋友說:「喂,得閒揾日食飯啦」一樣,屁放完了就散。

怎知,一天陳榆真的打電話給我,約我食lunch。期間與他傾談,我把自己的感受說出。我那時說,我想試試當記者,但我又不是在傳理系出身的。他說,可試試讀文化研究的master啊,什麼人也收的,而且讀完後出路選擇會多一點……現在回想,他的建議或許不太有實質幫助,但那時我們東拉西扯,實質說了什麼,忘記了。不過,對一個fresh grad.來說,說出了自己的感受,又有人主動地願意聆聽及跟你一個0靚仔吹水,那是非常感動的。

當然,那次他還介紹了盧雲神父這位作者讓我認識。之後幾次放工,我又獨個兒走上FES打書釘,用上了幾日,KO了陳榆力薦的好書,《The Return of Prodigal Son》

待我終於當上了報紙記者,之後轉到了機構裏做雜誌編輯,我也有告訴陳榆。一次,FES同工們來我工作的機構那裏退修,陳榆竟主動打電話給我,說他就在接待處,問有無時間吹水。我很高興,立即帶他上到辦公室,參觀一下我工作的地方。之後,大家又談天說地。我記得,我說他那些另類(非貶意,是褒揚)教會處理會眾拍拖的手法,搞得我跟反對他見解的教會導師,進行了幾場筆戰!

到他得病後,一次我約他到他在西環家附近吃飯。他消瘦了很多,但還是談笑風生的。我這個乳臭未乾的小子,接觸了基督教圈子幾年。那次,我們就大談什麼什麼機構的領導層乜乜乜、那間機構的「三煞位」咁咁咁、某間神學院的院長又點點點……

與陳榆傾談,你都感到他很重視、「上心」跟你相聚的每一個時刻——無論是他主動約你,或是跟你傾談的那個暢快、無須害怕說錯什麼的過程。

他離世前幾日,我再打電話給他,跟他說聲生日快樂,順道問一問他的病情。幾次致電,都駁了去Call 台。一朝起床,發現有未接來電。原來,他朝早九點幾電回給我,我幾次再打給他,但也駁了去Call 台……

我跟他這條通話線,就這樣要待他日在天國裏再接通。

陳榆,我捨不得你,你在天國裏聽到嗎?我很想跟你吹水。約你聊天、跟你傾談,你這個人都永遠是present的,過程永遠是一個很暢快舒服的時刻!

今世再也不能跟陳榆傾談了。但柴魚有些話,是長埋在我心裏面的,也影響我一生:

「你估下一個人配偶死了,那人再婚。在天上那位看在眼裏,感受會怎樣?第日返到天家,兩個老婆/老公夾住一個老公/老婆,三個人會諗乜呢?哈哈!」;

「我們跟另一半的關係都是獨一無二、無可取替的,因為,兩個人有經歷、有回憶、有歷史。這些,其實就是兩個人繼續走下去的珍貴資源咯。」

陳榆呀陳榆,第日我要在天國裏跟你再吹水,還要聽你的精警句!